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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台灣知名廣告導演鄧勇星,隻身闖蕩上海多年後的電影作品。這是「由騙術、廢棄物、買空賣空」組裝而成的一個「歸鄉」的溫暖而辛酸的故事,由金馬影后秦海璐主演。另外本片也榮獲48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與原著劇本。 曹俐(秦海璐飾)居住在兩坪不到的簡陋小房內,在上海光鮮亮麗的大城市形象之下,有一群像他們一樣的外地女人,每天周旋在不同人家的瑣事底層,穿梭街角巷弄替人清潔打理衛生,或做鐘點工,或做廚娘,或做月嫂。 阜陽老家到上海,雖然距離只有六百里,卻不能經常回家,在外遭遇滿肚的委屈只能自己吞下去。她知道老家是回不去了,下一站尚且不知道該去哪裡... 狗哥看曹俐的能力絕對不只在卡拉OK洗碗打掃,於是找了九子在垃圾場找了輛破舊的廢棄公車重新改裝,請曹俐去兜售車票,一群想家的、不敢回家的、回不了家的婦女們,在春節前夕,開始籌錢,打包行李,聯絡家人,為的是能與他們相聚... 《到阜陽六百里》以大陸片身分入圍金馬獎,但特別的地方是,包括導演鄧勇星在內,監製侯孝賢、剪接廖慶松、音效杜篤之、音樂深白色等,幾乎都是台灣出身的工作人員,這部電影成為一部另類的兩岸合拍片。 更令人佩服的是,這部電影雖然講的是許多離鄉背井到都市發展的大陸人的故事,但是想要回家的心情,是無論身處何地的異鄉遊子都能共通的語言,觀影者不需要擔心會有隔閡感。 |

| 2008年底,編劇跟我聊起一則報導,40個安徽阿姨在過年一起拼一台車返鄉。當下就有一台巴士開進我的想像。可以隱約看到和感覺到,繁忙的年末上海交通裡一台載了40個安徽阿姨的巴士踏上歸途擠進車流的樣子,和車上阿姨們的心情。於是,從巴士出發,隨著阿姨們在上海底層巡了一遍。 上海最繁華的高樓大廈旁一個拐角,老弄堂,像個在門口納涼的老太爺一樣,大剌剌地攤開。每次往裡走去,三四十年的老住戶和外地來上海打工賺錢的人(大部分是安徽人)混雜在一起,互相佔佔小便宜,吵吵架,送水和抄電錶的總會把門敲得很響讓人以為哪家失火了,到處晾著衣物,到處煎小黃魚的味道。所有感官接收到的訊息加起來複雜到難以歸納,只能用"生活"籠統地說。 處在這樣一幅繁複的景象裡,很幸運我從台灣來,可以有一個又親近又客觀的距離,好好欣賞這一幕接著一幕。廚師小蔣,木工小王,仲介駝子,門衛阿姐,南西介紹所張姐和那幾十個阿姨一個個就這麼在眼前活蹦亂跳。 一個上海小混混,在喝酒的時候談到他經常沒錢的時候搭計程車的把戲,每次總是有辦法讓司機在到目的地前把他們趕下車。我們在一旁聽得很開心,他也說得很驕傲。 拐騙,矇混…所有讓自己安全讓生活繼續的小手段裡,這世界真實起來。 我們先以為期一年的紀錄片拍攝作為開端,記錄一小群圍繞在我們身旁,寄生在上海底層的安徽阜陽「討生活者」,這群從老到少的女人們,正代表了這十幾年中國大陸離鄉到沿海城市打拼的女性形象,忙碌且韌性。 訪談與整理的過程中,一段段故事帶出一個個從貧窮農村到上海打工的追夢者,用盡各種生存伎倆一步步前行生動鮮明的身影,也串聯出一個完整的故事。 以曹俐作為牽引,遭遇了提供她住處的大嬸/幫她介紹工作的少年同伴/這些那些先在上海蹲點謀活的同鄉;每一位盡責地在不同的東家裡操持著家務,扮演著別人家中不可或缺的配角,謝幕後,又一身羞辱、傷害、灰暗的沒入黯影;然後,過年了,全又風風光光在春運中回鄉,回到永遠缺席的自己家中。 然而影片的聚焦並非底層落魄貧困的社會寫真揭露,也不是符號式的對比與轉換,更意欲跳脫中國影片慣性探討一種脆弱不幸的渺小個體,像泡沫被大城市吞江納海搓洗掉的角度,《到阜陽六百里》想要照看的是邊緣底層、外來寄居的異鄉人用一種詼諧機巧、異想天開的騙術之創意和執行,生存於城市中的偷拐搶騙的小天地。 所以那輛自騙術、幻術之中長出來的「歸鄉巴士」,一種中國山寨版的諾亞方舟,最終將這群傷痕累累疲憊無告的孤單個體,包覆成一個小小的緊靠群聚,巴士成了這歸鄉夢一隻陳舊、克難,卻充滿詩意的子宮,保護了她們,也給了溫暖。 導演身為臺灣人的背景,沒有在地文化的直接連系,卻也因如此的”距離感”保有清澈的眼睛,跳脫慣有描述外來寄居的異鄉人如同被上海這座大城市踩碎、侮辱、損害的悲傷,而是聚焦於一種詼諧機巧,異想天開的騙術之創意和執行,這是「由騙術、廢棄物、買空賣空」組裝而成的一個「歸鄉」的溫暖而辛酸的故事。 |
















